话落，展台周围瞬间安静，十几双眼睛看过来。
张浩愣了一秒，随即爆笑。
“你说什么？有问题？哈哈哈哈！”
他指着我，转身看向众人。
“各位，这是林悦，一个小电厂的临时工。”
“她说我们张氏集团的总工设计有问题！”
人群哄笑。
“现在的小姑娘，真是什么都敢说。”
“博眼球也不是这么个博法吧。”
“那是张氏集团请了德国专家团队设计的，她懂个屁。”
人群分开，纷纷弓腰打招呼。
一个金发男人走出来，胸前挂着首席顾问的牌子，说着蹩脚的中文。
“你们在这儿搞什么名堂？”
张浩立马弯腰，脸上堆满谄媚。
“史密斯先生，这女的说您的设计有毛病！”
史密斯瞥了我一眼，鼻孔朝天。
“你，有毛病？”
那生硬的咬字越听越难受。
“你，懂热力学吗？懂流体力学吗？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我这里，装的是知识。”
又指了指我的脑子。
“你那里，装的是水。”
周围一阵哄笑。
张浩在旁边帮腔。
“林悦，还不快给史密斯先生道歉！”
“你一个烧锅炉的，也配指导总工？人可是我们从德国来的顶级专家！”
刘桂兰一把掐住我的后腰。
“死丫头，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！快给人家磕头认错！”
我看着史密斯。
这张脸，我在国际学术期刊的黑名单上见过。
学术造假惯犯，被欧洲三家能源公司联名封杀。
在这里，却成了座上宾。
“锐角弯折会导致湍流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根据伯努利方程，这里的压强会剧烈波动，在这个管径下，流速超过每秒30米，管壁就会破裂。”
史密斯脸色微变，眼神闪烁。
随即挥手。
“你这是胡说八道！”
“把她赶出去！她在这里会影响我的心情！”
张浩立刻招手。
“保安！把她带到边上去，别让她在这里碍眼。”
他恶狠狠的瞪我。
“林悦，你给我等着。”
“把我的脸都丢光了，回头再收拾你！”
两名保安架住我的胳膊，把我推到宴会厅角落的阴影里。
刘桂兰跟过来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？这不是班门弄斧吗？”
“你非得气死我才甘心？”
灯光暗下，大屏幕亮起。
张氏集团宣讲视频开始播放。
张浩手里握着激光笔，声音激昂。
“这是我们即将改变世界的设备！在史密斯先生的指导下，我们攻克了无数技术难关。”
“这套冷却循环系统，堪称完美！”
台下掌声雷动，张浩满面红光，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。
“按照这个算式，反应堆十分钟内就会熔毁。”
我冷笑着反驳，没随他的愿。
前排几个大佬回过头，全场死寂。
张浩脸上的笑容僵住，涨成猪肝色。
他冲下台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，掐住我的衣领。
“林悦！你他妈有完没完！你一个读死书的厂妹懂什么？”
“这里是上流社会的酒会！老子给你脸，让你参加，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！”
他唾沫横飞。
“聪明的女人都知道在外面要给自家男人留面子，你倒好，专门拆我的台！”
“真是欠管教！”
刘桂兰缩在人群后面，一声不敢吭。
张浩越骂越起劲。
“怎么？不说话了？”
“刚才不是很能说吗？”
他扬手，巴掌带着风声落下。
我脸被打偏，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。
我慢慢的转过头，笑着看他。
“蠢货！你家企业也不过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我怀里手机再次疯狂震动。
是最高级别红色指令。
我伸手掏手机。
“还敢接野男人的电话？”
张浩双眼通红。
“既然你不知好歹，那就彻底别想好过！”
他一把夺过手机，狠狠砸向大理石地面。
“砰！”
零件崩飞，屏幕粉碎。
主板上的金色国徽在灯光下刺眼。
“看你还怎么跟野男人联系！”
张浩抬起皮鞋，还要往残骸上踩。
我眉头紧蹙，这一摔，国安局怕是已经响起了警报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
一声暴喝，雕花大门被猛的推开。
张宏远风尘仆仆，身后跟着一队黑衣保镖。
张浩脸上瞬间堆满惊喜。
“爸！您回来了！”
“本想给您找个儿媳妇，没想到是个疯女人，还要联系野男人，我正在教训她……”
张宏远没理他。
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的残骸，那个有着特殊标志的通讯芯片。
他又看到嘴角带血的我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见过我数次，在保密的项目会议上，他坐在靠近后门的最后排，我坐在正中央主位。
“扑通！”一声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重重的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