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……
梦中,李成玉决绝的推开她,牵着另一名女子离开,她想阻止,却怎么也触碰不到。
画面一转,大雪纷飞,尸横遍野,李成玉与敌军奋力厮杀,最后万箭穿心倒在了血泊之中……
小月见姜念眉头紧锁,睡得极不安稳,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魇,拿出帕子刚想擦拭她额间的冷汗。
姜念猛地尖叫惊醒,撑起身子大口喘着气,瞳孔紧缩。
梦中那些可怕的画面不断的在她脑海中重现,令她心慌不已。
小月被吓了个激灵,轻拍着姜念的后背,递给她一杯水,安抚道:“公主莫怕,小月在。”
姜念环视一眼寝殿,又看了眼榻上的青玉抱香枕,确定只是一场梦后,终于舒缓一口气,接过茶杯一饮而尽。
直到心跳慢慢平缓,姜念握着小月的手,心有余悸的看着她,“月儿,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。”
“我梦见成玉哥哥牵着一名女子离开,无论我怎么喊他,他都不理我。”
小月手中动作一顿,姜念并没有察觉,继续道:“我还梦见成玉哥哥死的很惨,他流了好多好多血。”
她越想越害怕,身子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。
“公主也说了,只是个梦,梦都是假的,不作数的。”
那些可怕的场景令她不寒而栗,姜念颤着身子摇头,“不,不是的,这个梦境很真实。”
梦里的李成玉死相惨烈,一想到那个画面,她就心痛不已。
心中惴惴不安,姜念索性掀开被子,起身准备更衣,“我要去找成玉哥哥。”
她一定要看见李成玉平安才能安心。
小月跟在姜念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姜念察觉到她的异常,“小月,你是不是有话想说。”
小月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口,姜念不再理她,自顾自的继续收拾。
“李将军今日大婚!”
小月脱口而出,闭上眼睛不敢看她。
姜念身子一顿,如被雷击中一般,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……”她表情呆滞,不敢置信。
小月咽了口唾沫,声音越说越小,“陛下将赵家小姐赐给了李将军,婚期就在今日。”
她不敢再隐瞒,反正公主早晚会知道真相,还不如早点坦白。
自己可以骗任何人,唯独欺骗不了公主。
姜念腿一软,差点跌倒在地。
“不可能!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我……”
她扶着椅子缓缓坐下,始终不能接受这个突然的消息。
李成玉和赵清清,这怎么可能。
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,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看着公主难受,小月心里也不好受。
她上前道:“陛下特地****,不让公主知道,奴婢实在不忍心见公主这般。”
“不行,我要去找成玉哥哥。”姜念起身,直接冲向寝宫大门。
小月跟在身后,劝阻道:“陛下派了重兵把守,公主,您出不去的。”
刚一打开门,两个侍卫持刀阻止拦住去路,吓得姜念身子一颤,本能的停住脚步。
她朝外一看,长乐殿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姜念怒喝道:“放肆!我是公主,你敢拦我!”
“奴才不敢,奴才也是奉了陛下旨意,请公主莫要为难奴才。”
守卫嘴上说得客气,刀却死死堵住门口。
僵持许久,姜念没辙,只能退回。
寝宫大门再次被关上。
姜念环顾四周,这才发觉,长乐殿的窗户早已被钉死。
她的父皇为了阻止她,还真是煞费了苦心。
可今天,无论如何,她也要出去!
“砰——”
殿内传来花瓶砸碎的声音,守卫听见动静,立马推开门,却看见长乐公主拿着碎瓷片抵在脖颈处。
“公主,您这是做什么!”
为首的守卫看见这种情况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长乐公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。
“放我出去。”姜念红着双眼看着守卫,语气冷静至极。
守卫一脸为难,“公主,您何必为难小的,小的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姜念亦不退让,“那就去叫父皇来。”
“这……”
守卫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乱动。
“长乐,你疯够了没有!”
一道冷漠肃穆的声音从守卫背后响起。
见来人是姜弘毅,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的跪下。
除了姜念,她站在原地,拿着碎片抵住脖颈。
这是她唯一能抗衡的东西。
“长乐不过是想见他一面。”
“圣旨已下,你见了又有何用?看他与别人请苍天为鉴,拜高堂为证,得子孙满堂吗?”
姜弘毅担心姜念伤害自己,他向前靠近一步,她便退后一步。
碎片直接划破了她的脖颈,滴滴鲜血落在地毯上。
“傻孩子,你这又是何苦。父皇可以寻到比他好百倍千倍的人,你何苦为了他伤害自己。”
他不敢靠近,怕姜念再伤到自己。
姜念哪里听得进去,她轻轻摇头,步步后退,“父皇,儿臣知道,您是为了断了儿臣的念想,才会下旨赐婚。”
“儿臣也知道,成玉哥哥从未喜欢过儿臣,可儿臣就是放不下。”
“他就像是儿臣年少时的梦,哪怕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梦,梦醒了,儿臣也想再睡一会儿。”
“儿臣今天就是死,也必须出去!求父皇成全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仿佛下一秒就消散在空中。
终于,姜念忍不住大哭起来,泪水顺着脸颊流下,瘦弱的肩膀轻轻抽搐着,顿时,连呼吸都不顺畅。
“求父皇……成全!”
姜弘毅攥紧拳头,一团怒火在他胸口燃起。
此刻,他恨不得剐了李成玉。
李成玉软弱无能,根本配不上他的女儿!
可看着姜念哭成泪人的模样,又心疼不已。
他长叹一口气,将双手背在身后,侧过身,闭上双眼,严肃洪亮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,“放公主,出去。”
得到指令,守卫们退至两旁,让出一条道路。
好似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罪犯得到了释放,姜念绝望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。
“谢父皇成全。”
姜念松开手中的碎片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疼她爱她的父亲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长乐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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