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行世界,夏国。
“哥,我要走了!”
“你要照顾好自己,记得按时吃药!”
“我下辈子再嫁给你!”
恍惚中,左灿听到几句低语,一只冰凉的手在抚摸他的脸颊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,四周被浓雾包裹,伸手不见五指。
浓雾深处,一道门散发着昏暗的幽光。
两个疑似牛头和马面的虚影,正拖着一个少女向幽门飘去。
白少女转头,惨白的脸上挂着两行血泪。
“莹莹,你要去哪儿?”
“快回来,哥在这儿。”
江莹莹脸上惨白和凄凉,想挣脱却又无力,只能绝望的呼喊着:“哥......”
左灿挣扎着想要把莹莹救回来,却全身无力,连站都站不起来,只能焦急的挥动着右手。
“莹莹,快回来.....”
牛头和马面的虚影,挥动着满是荆棘的粗大血鞭,“啪......”
“快走......”
黑玄血鞭一甩,少女背上即时涌现出一道血痕,鲜血染遍了白衣。
这一鞭,抽得左灿的心脏几乎骤停。
他双眼充血,心如刀割,绝望看着江莹莹消失在那道幽门之中。
......
左灿从昏迷中醒来,脸上有冰冷的东西爬过,似乎是一条蛇。
他无力的睁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乱石堆中。
夜空中月明星稀,四周漆黑一片,几只黑蝙蝠在他头顶上方飞动。
“呱......呱......”
远处一根数米高的干枯老树桩上,几只老鸦凄惨的叫着。
他咳嗽一声,吐出了口中的血沫。
四肢和背上传来刺骨和撕裂般的疼痛。
“莹莹在那儿......”
顾不得疼痛,他猛然昂起头张望,焦急、急燥、彷徨......
这昏暗的世界中,他茫然无措,只能无助般搜寻着。
忽然,在五米外,有一白色的身影。
那是莹莹的连衣裙。
那道纤柔的身体,像是睡着了,在离他五米外安静的躺着。
昏暗的夜色下,白色连衣裙的左胸前一片暗红。
“江莹莹.....”
左灿厮喊一声,没有任何应答,他顿时慌乱起来。
“莹莹还活着,一定还活着......“
他喃喃自语,想起身,断掉的脊柱传来钻心之痛。
想靠双脚蹬地,断掉的下肢也不听使唤。
左手折断,唯有沾满干枯血污的右手,还有点力量。
全身上下传来的钻心疼痛,本该让他头皮发麻,意识昏迷。
他知道,是莹莹唤醒了他。
莹莹一定没死!
此时,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意识,“莹莹还活着,一定还活着......“
他要救莹莹。
这道强烈的意识反撑着他,让他保持清醒。
伸出右手抓向前方的石头,右臂用力,拖着他那断裂的身体,如一条鬣狗苟延残喘,一点点向江莹莹挪去。
远处的老树桩附近,三道飘荡的残魂看着这个坚强的少年,无奈的摇头。
“都要死的人了,怎么还这么顽强?”
“这个少女,对他应该很重要吧!”
“岂止很重要,这应该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!”
“......”
“老钱,你前世铁石心肠,做诡都这么多年了,怎么还哭了......”
“看到这少年,让我想起了些什么。”
“如此无情的世间,这种惨案又不是只有这一件,难道还见得少吗?”
“小鬼,你不懂!”
“......”
五米的距离,左灿几乎挪了一个小时。
当他的手指触及到江莹莹那冰凉的身体时,他又慌乱着摸向脖颈和鼻子。
半响过后,他认清了这个事实。
“啊......”
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凄婉哀怜,吓飞了老树桩上的老鸦。
他双眼血红,心脏犹如万箭穿过,又如有一把小刀,在一刀一刀切割他心脏上的每一片肉。
他每呼吸一下,刀就割一下。
痛楚、麻木、无助......
莹莹没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他目光呆滞,望着那幽夜,心如死灰。
天空中那么多星星,但属于他的那颗,已经没了。
他挪动着身体,垫到江莹莹的头下,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。
“莹莹,有哥在,你安静的睡吧!”
数十里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还隐约照亮了这荒岭山的上空。
但在左灿的眼中,他的世界已经坍塌,暗淡无光。
几个小时前,他和江莹莹还在爬山,还在憧憬结婚后的日子。
谁能想到,灾难来得如此之快。
网上都说,荒岭山的夕阳最美。
左灿趁着他今日单休,带江莹莹来观看夕阳,满足她拍照的愿望。
傍晚时分,刚登上观赏台没多久,他们就遇到了一群身穿黑色夹克的人。
这群人不由分说,就抓住了他们两人。
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,直接把左灿推下了观阳台。
至于江莹莹,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不知道。
他颤抖的摸着莹莹左胸前凹陷下去的位置。
这伙人,挖走了莹莹的心脏。
左灿想不通,那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?
两人在东江城从未与人结怨,与四邻和睦。
为何对方要如此狠心,竟然生生挖去了莹莹的心。
越是想到这儿,他越心痛无比。
那挖心之痛,莹莹是怎么挨过来的?
他宁愿被挖心的人是他,他宁愿所有一切都是他来承担。
干枯的双眼中,已经流不出来一滴泪水。
左灿与江莹莹,都是从小被抛弃的孤儿。
两人相依为命,互称兄妹。
一般都说是哥哥照顾妹妹,可他能活着,全靠莹莹。
他心脏发病时,病情最严重的时候,是莹莹在病床前对他不离不弃。
他没钱买药时,是莹莹扮成小乞丐去乞讨要钱。
有时他饿了,还是莹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吃的。
若没有莹莹,他早就死了。
后来,受好心人的资助,两人才进入学校上学。
两人成绩优异,同时考上最好的高中。
但因为资助名额有限,只有一人能上高中。
莹莹为了让他,提前偷偷报了中专,还选了服装设计。
左灿很生气,他早就打算让莹莹上高中,而他出去打工。
“哥,你干不了重活,我能干一些体力活。而且我喜欢服装设计,还拿了中专学校的奖学金,到时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
“可哥心疼你,本来你也可以上高中的!”
“哥,你上了高中和大学,就代表我们两人都上了!”
事已至此,左灿也只能继续就读。
他高三时,江莹莹就已经到厂里上班,并且存下了每月的工资,作为两人的生活费。
去年刚大学毕业后,左灿靠着踏实肯干,才刚干了两个月,老板就给他提前转了正,并加了工资。
一个月前,他向莹莹的求婚:“莹莹,哥要照顾你一辈子!”
莹莹点点头,眼中那幸福的眼神,如皎洁的月光,纯洁无暇。
两人已经规划好,今年就结婚。
哪怕他工资不高,也要让莹莹过上简单幸福的日子。
这一辈子,他的天空中,只有莹莹这一颗星星。
莹莹就代表他的天空,代表他的一切。
可这一切,都被那群恶人毁掉了。
“那怕让这世间倾覆,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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